廖莹中:依附权臣贾似道的刻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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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似道是南宋末年权臣,把持朝政近二十年,期间独断擅权,贬斥异己,他虽然做过很多坏事,用祸国殃民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但是贾似道也绝非一无是处,他礼遇士大夫,曾和一位门客通力合作,刊刻了诸多珍贵书籍,为传播和延续传统文化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和贾似道一起刊刻书籍的门客就是廖莹中,我们重点说说他的事迹。

  廖莹中,字群玉,号药洲,福建邵武人,是两宋交替之际的名臣廖刚的后人,廖刚曾在朝堂上弹劾权相秦桧的姻党郑亿年,使其罢官而去。

  廖刚原籍顺昌(今安徽阜阳),廖家时为五世同堂,廖刚题堂匾为“世彩”,绍兴六年,诗集经宋高宗御览,故称为《御览世彩堂集》,后来廖莹中把刻书处也称为“世彩堂”,刊刻的书籍被后世称为“世彩堂本”。

  南宋初期,廖家一支迁移到邵武一带,即廖莹中的祖辈。

  廖莹中进士出身,早年投身贾似道幕府,跟随其参与过一系列抗蒙战斗,包括著名的鄂州之战,深得信任。

  鄂州之战后,廖莹中在贾似道的授意下撰写了《木兰花慢·寿贾师宪》(1),大力歌颂贾似道在这次战斗中的出色表现,词曰:

  请诸君著眼,来看我、福华编。记江上秋风,鲸嫠涨雪,雁徼迷烟。一时多人物,只我公、只手护山川。争睹阶符瑞象,又扶红日中天。

  因怀下走奉橐鞬。磨盾夜无眠。知重开宇宙,活人万万,合寿千千。凫鹥太平世也,要东还、赴上是何年。消得清时钟鼓,不妨平地神仙。

  贾似道在鄂州之战中,表现可圈可点,有一定的战功,这一点不能完全否认,但廖莹中将贾似道吹捧为“只手护山川”、挽救南宋半壁江山的盖世英雄,就言过其实了。

  贾似道非常高兴,不仅给廖莹中转官,还赏赐黄金百两,但廖莹中却拒绝外任做官,始终跟随在贾似道身边。

  贾似道乾纲独断时期,“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署纸尾而已(2)”,廖莹中已经成为贾似道心腹,为其出谋划策。

  著名学者胡三省,经过廖莹中的推荐,进入贾似道府上,得以心无旁骛校注《资治通鉴》,后来完成著名的《资治通鉴音注》,这部书,是公认的自宋元以来《通鉴》各家注本中最佳者,获得后世一致好评!

  廖莹中和贾似道早在元祐元年(公元1253年)时,就在扬州刊刻了南宋著名史学家李心传的《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这部书历史价值极高,是研究南宋初年历史的必读典籍。

  二十余年间,廖、贾二人,先后刊刻了《奇奇集》、《全唐诗话》、《悦生堂随抄》、《柳河东集》、《春秋经传集解》、《九经》、《昌黎先生集》、《三礼节》、《左传节》、《东坡诗注》、《战国策注》等大量书籍。

  廖莹中刊刻的《九经》被认为是所有版本中最好的,“《九经》本最佳,凡以数十种比较,百余人校正而后成。以抚州萆抄纸、油烟墨印造,其装池至以泥金为签(3)”。

  廖莹中刊刻的《论语》,则“每卷末有盱郡重刊廖氏善本方印,或亚字形,廖氏即廖莹中,世所传世?堂最为佳刻也(4)”,同样是所有版本中最好的!

  廖版《河东先生集》被藏书家誉为“无上神品”,《昌黎先生集》则被誉为“绝世神品”。

  廖莹中所刊刻的书籍,都会在版心刻上“世彩堂”三个字,被世人称为“世彩堂本”,是宋版书中的上品。

  “世彩堂本”的书籍为什么质量这么好呢?除了由多人用数个版本相比较、核对、整理之外,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廖莹中背靠贾似道这颗大树,刻书肯下血本:“相传其刊书时,用墨皆杂泥金香麝为之,此本为当时初印,字一律皆虞欧体,纸宝墨光,醉心悦目。况藏经六、七百年而展卷如新手,若未触。真大壤间第一秘宝也(5)”。

  也只有像这样花费巨大刻出来的书籍,才能流传六、七百年还像新的一样吧!中国五千年历史中,为了博风尘女子一笑,不惜豪掷千金者大有人在,但像廖莹中这样斥巨资刻书的人,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了吧!

  廖莹中和赵淇、韩醇、陈起、岳珂(名将岳飞之孙)、余仁仲、汪纲并称宋代七大刻书家。

  除了醉心于刻书,廖莹中还精于摹搨,即临摹和拓印碑刻,廖莹中先后临摹了《淳化阁帖》、《绛帖》等,“并以真本书丹入石,皆逼真,又刻《小字帖》十卷,则皆近世如卢方春所作《秋壑记》,王茂悦所作《家庙记》、《九歌》之类,所谓《世彩堂小帖》者(6)”。

  廖莹中和贾似道翻刻的碑刻中,《淳化阁帖》和《绛帖》皆为上品!

  廖莹中和贾似道关系密切,两人的命运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贾似道亲率13万大军,2500艘战舰,迎战元军。宋军众,元军寡,但宋军将领孙虎臣、夏贵等人临阵溃逃,贾似道闻讯,也连忙乘小船逃走。群龙无首的宋军惨败,士兵死伤逃亡不计其数,大量战船、军资、器仗、符印被元军缴获。

  此战之后,宋军主力几乎损失殆尽,再也无力阻击元军东下,南宋灭亡已经迫在眉睫!

  丁家洲惨败的消息传到临安,舆论大哗,再加上元军长驱直入,临安城已危在旦夕,朝野上下一片震恐,纷纷要求诛贾似道以谢天下。在舆论的压力下,谢太皇太后将贾似道免职,后来又将其贬到广东循州。

  走到福建漳州时,贾似道被押送官郑虎臣杀死在木棉庵中。

  贾似道兵败返回临安,被贬官之初,举家待罪时,“翘馆诸客悉已散去(7)”,只有廖莹中不离不弃,朝夕相伴于左右,有一天,廖莹中与贾似道痛饮一夜,边唱边哭,直到五鼓方罢。

  廖莹中已经预感到贾似道将会难逃一劫,不忍心独自偷生,抱定了为主殉难之心,喝完酒回家,廖莹中让爱姬给自己沏杯热茶,然后取冰脑一握服之,之后又让爱姬给自己温酒,又取了冰脑数握服之。

  爱姬发现情况不妙,急忙上前施救,廖语之曰:“汝勿用哭我,我从丞相,必有南行之命,我命亦恐不免。年老如此,岂复能自若?今得善死矣。吾平生无负于主,天地亦能鉴之也(8)”

  廖莹中又交代了一些身后事,话没有说完,已九窍流血而死。

  所谓的“冰脑”即龙脑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香料,贾似道也曾服冰脑自杀,但却未死,明朝中药学大家李时珍认为:“文天祥、贾似道皆服脑子求死不得,惟廖莹中以热酒服数握,九窍流血而死。此非脑子有毒,乃热酒引其辛香,散溢经络,气血沸乱而然尔(9)”

  注释:

  (1)《续资治通鉴》·卷176

  (2)《宋史》·卷474

  (3)《癸辛杂识》后集《贾廖刊书》

  (4)《天禄琳琅书目续编》·卷8

  (5)《持静斋书目》·卷4

  (6)《癸辛杂识》后集《贾廖碑帖》

  (7)《癸辛杂识》后集《廖莹中仰药》

  (8)同上

  (9)《本草纲目》木部·3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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