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见李隆基为啥直钻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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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大红大紫的郭敬明郭小四有过一部畅销小说叫做《梦里花落知多少》,似乎原句是出自流浪作家三毛的,即使不是,估计小四可能也是从唐朝“闷骚诗人”孟浩然的千古名诗中得到启发的吧。

  说到老孟孟浩然,也是一个唐朝诗界的超级牛人,而且一说到他,我们又立马会想到和他齐名的王维,并称“王孟”,因为他们都是唐朝著名的田园诗的旗杆式扛鼎人物。唐朝的山水田园诗也是一大诗歌流派,以清新脱俗如乡村黄花闺女一样令人耳目一新,和沉郁苍凉的边塞诗派相映成趣。

  那么,我们首先弄清楚什么是田园诗。当然这个非常好理解,顾名思义,田园诗就是泛指反映田园生活、描绘山水为作品主要内容的诗。一般来说,很多人公推东晋名士辞官不当的陶渊明为田园诗的开山鼻祖(谢灵运是山水诗的开山鼻祖,级数比不上老陶吧),田园诗史上的第一人,《归园田居》就是其代表作。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怡然自得的仙人性格谁不艳羡,“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暄”的恬淡心理,正是田园诗的得意之处。

  而如果把陶渊明当成创始人的话,写这类诗最有名最能发扬光大的诗人却首推王维,正是他和老孟把田园诗的境界推上了高峰和极致,成为一种重要的文学流派,唐代宗还称他为“天下文宗”,也是一个15岁就誉满京华的神童。那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神仙境界,被千古文豪东坡居士誉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评价不可谓不高。

  而我们可爱的老孟也不示弱,一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简直就是古往今来文人墨客朋友重逢欢聚的经典场面,流传极广。还有其他什么“垂钓绿湾春,荷动知鱼散”的无忧无虑生活,由此也可以说田园诗人们个个都是诗仙,他们中很多是得道隐士,“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空灵神仙啊!说来好玩,老孟因酒而成诗,也因酒而丧命,正所谓为酒而生为酒而死。文人不狂还真不是文人,还真是一个不要太可爱的“老萌娃”也。

  开元二十八年,王昌龄游襄阳,专访孟浩然,两大诗派巨头相见甚欢,互相唱和,哪能没酒就菊花的道理?可是天公不作美,正好孟浩然背上长了毒疮,医治将愈,本来是要戒酒戒口的,豪情惯了的他却因朋友纵情宴饮,食海河鲜疾发仙逝(李白李诗仙据说也是喝酒喝出了事的)。

  老孟最有趣的故事,就是在王维的豪华别墅里遇到风流大帝李隆基的事情。传说王维曾私邀老孟入内署(大家都是同一战壕的战友),正好很会附庸风雅的李隆基刚好来巡幸,孟浩然不知是怕羞还是怕皇帝嫌自己没功名没有官职寒碜了他,反正学人家大丈夫钻床底叫了也不出来。

  王维怕“东窗事发”有欺君之罪,也不敢隐瞒,据实奏闻,李隆基知道小孟同志颇有文才(不然名动大唐的大诗人王维也不待见他了),曾在最高学府太学开过诗歌专场研讨会和即席演说(当世只有泰斗级人马才有如此待遇也),名动公卿,很多人为之搁笔,不可谓不牛气哄哄,于是命其出见。

  原来这是他人生翻身的难得机会,哄得李隆基龙颜大悦的话多大的官都可能给你当(原本可能这也是老友王维的美意),孟浩然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能是铁了心学东汉名士庞德公要隐居吧),拣什么不好却拣了自己的一首叫什么《岁暮归南山》的陈年破诗(一看诗名就知是想隐居的了,“南山”正是陶渊明弃官归田的最重要物语),摇头晃脑地自诵其诗,还十分陶醉的样子(确是标准书呆子一个)。

  至“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之句,李隆基十分不高兴,他也是有才之人,诗坛名家巴结他的也不在少数,老兄你这不是故意寒碜他不是明君不重用人才吗?谁都知道你曾积极进仕却名落孙山的那点破事,失败了可以重来嘛,一点抗挫折的心理都不具备,如何成栋梁之材?太娇气了。于是李隆基也没好气地说:“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你都不求我皇帝大人,见了还钻到床底装没见,什么男人来的?却反说我不重用你,这不是暗示我是昏君吗?高傲好斗的李隆基有点气不过,原本看在王维份上也有用他的意思,这回不给他穿小鞋都算是偷笑了,于是放归襄阳。《新唐书·孟浩然传》记载:王维曾邀孟浩然入内署,俄而玄宗至,浩然匿床下,维以实对。帝命其出,并问其诗,浩然乃自诵所作,至“不才明主弃”句,玄宗曰: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因放还。

  唉,文人多怪事,不怪不文人,难道这就是“建安风骨”?

  其实,老孟同志早年就有用世之志,是一个非常好学上进的乖孩子,才高八斗,但最终却在政治上困顿失意,郁郁不得志,以隐居老巢襄阳而终,故称“孟襄阳”。

  原本我们的老孟也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是怎样的世间风刀霜剑把他高高昂起的头颅压低了呢?居然成了比笑话里那个怕老婆而钻床底的男人还可笑的人。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可爱而正直的老孟是一个标准出污泥而不染、洁身自好的比青松还高洁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不会趋炎附势曲意逢迎,这个当然也是很多文人的“通病”。

  据史书说,大约在开元十六年(公元728年),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孟浩然满怀希望来长安应进士举(有点老了吧?),而且他老人家也把人生之宝全押在了此次赴考的结果上,换句话说就是吃粥吃饭就看这回了,因为据称他曾为了这个进士考“为文三十载,闭门江汉阴”,学得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十分自信的样子,又得到当朝大大有名的王维、张九龄等人为之延誉举荐,已经名动京城颇有诗名,只差一考成名了。

  然而天意弄人,最终却名在孙山后,那个悔啊,正是站得越高跌得越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如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放到牛市却遭遇股市泡沫的人,基本上全输掉了,不疯掉都算是十分坚强的人了。

  这次应试失利,使他大为懊丧,从长安考毕心情从没放晴过,有点想不通的他想直接向皇帝上书陈述,又感觉没意思而犹豫不决。这首诗就是在这种心绪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原本用来言志发泄不满也无可厚非,却被创造了盛世,也骄傲得不得的风流皇帝李隆基认为是在讽刺他,这个更加不幸,基本上想翻本的机会都没了,人生从此只能完全被“套牢”,没有解套的可能,隐居也成了老孟下半辈子的最好出路和生存状态,他居然也这么干了,没办法,人各有志也。

  有人说,隐居本是那个时代文人普遍的倾向和价值取向(王维基本上也是在他的那个宋之问前别墅蓝田别墅隐居作诗的多),但在旁人仅仅是一个期望,一种理想,最多也就是不得志时为心灵疗伤而暂时应用的一种调剂和寄托,类似于“乌托邦”式的人生盔甲,一有转机便弃之不用如丢敝帚。而在一代诗派开创者孟浩然那里却是一个完完整整、真真切切的事实。

  正因为铁了心要隐居,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韩朝宗为襄州刺史,约孟浩然一同到长安,为他延誉推荐他做官,但他却至期竟失约不赴,终于出仕无成,隐居成了伟大诗人后半生最重要的关键词,也成了古代“资深宅男”。当功名利禄“气蒸云梦泽”之后,留下的也只是“波撼岳阳城”般潮打空城寂寞回的失落和沉静,以及凤凰涅槃之后的新生。

  至少,隐居不仕于致力诗歌创作的孟浩然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最多是生活困顿一点而已,官场从此可能少了一个平庸的官僚,却给中国诗歌史造就了一个诗歌流派的领袖,也是可以大大兴幸的事,“体制外”生活也正是文人获得鲜活创作动力妙笔生花的重要原因。张爱玲死了几天才被人发现,而吴敬梓死了连棺材都是朋友给捐助的,孤独困顿并没有减少他们的人格魅力,而更加增强了他们人性的光辉,谁还记得多少他们那个时代豪富之人的名字?

  翻遍整个初唐诗歌史,好像“苦难”二字也总是与诗人亲密接触紧紧相随,比如唐朝诗歌史上赫赫有名的“初唐四杰”(他们基本上都是神童级人马),其最终的命运都与“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紧密相连。王勃一生几经打击最后还溺水而死;骆宾王因写诗讽刺高层武则天被残酷追杀不知所终,等于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人间蒸发;杨炯也是因政治的纠葛几经沉浮早早离世;最惨的就是卢照邻,也是在政治斗兽场上沉沉浮浮,曾因飞来横祸下狱,友人救护得免。大难不死也没后福(颇有一种颠覆的意味),后染风疾,居长安附近太白山,因服丹药中毒,手足残废。最终由于政治上的坎坷失意和长期病痛的折磨,不堪忍受那种巨大痛苦精神崩溃,一念之差他自投颍水而死(想起了屈原),完成了悲壮的人生之旅,所以说苦难是作家的摇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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