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如何打败强大匈奴
  • 鼎湖听泉
  • |
  • 新浪博客

  (1)“常胜将军”卫青

  公元前128年(汉武帝元朔元年)秋季,当时军事还没有遭到重创又不甘心失败的匈奴人(以前基本上都是他们赢,汉人得给他们送美女),又以二万铁骑大举南下,入侵汉境,来势汹汹。

  匈奴人先攻破辽西,杀死辽西郡守,掳去汉子民两千多人,然后又击败渔阳守将韩安国,侵入渔阳郡和雁门郡,在两地疯狂掳杀汉人各一千多人,一付报仇雪恨的样子。

  战败的韩安国无奈之下,被迫后退,移至北平镇守,数月之后病死。汉武帝无奈,于是又一次起用已经因战败削职为民的李广(国难思良将是也),任命他为右北平(今辽宁凌源西南)太守,防备匈奴。匈奴人也知道打仗看似很随便很没章法的李广的厉害,曾称其为“汉朝的飞将军”(因为他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到你眼皮底下你也不知),和他打了几十仗的匈奴人很忌惮,于是就有意畏避李广,不再进攻右北平郡。而是从雁门关入塞,进攻汉朝北部边郡,想捏“软柿子”。

  汉武帝得知之后,立马派常胜将军卫青再度出征,正面出击匈奴主力,然后派李息从代郡出兵从背后包抄匈奴(上次马邑之战因故失手),形成夹攻之势。

  卫青于是率三万骑兵长驱直入,也凭着主帅卫青的身先士卒和将士们的奋勇争先,是役又一次大破匈奴。斩敌数千,战绩辉煌。

  这一年,卫青的姐姐卫子夫如愿成为了皇后。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27年(汉武帝元朔二年),被卫青打得气急败坏的匈奴人又集结大量兵力,再次入侵上谷郡、渔阳郡,大肆掳杀汉人官民一千多人,作为泄愤,却由此引来了汉朝对匈奴用兵的第一次大胜利,收复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河南地(黄河河套地区)。

  由于边关告急,汉武帝立马派遣卫青、李息率领四万大军从云中出击,采取“迂回侧击”战术,绕过匈奴主力,从后方攻击匈奴军队,攻占高阙(今内蒙古杭锦后旗),有效切断了驻守河套地区的匈奴楼烦王、白羊王与匈奴主力的的联系,形成各个击破之势。然后卫青迅速飞兵南下,一直打到陇西,并迅速形成对楼烦王、白羊王的包抄态势。

  匈奴两王见势不妙,竟然望风而逃。汉军趁机掩杀过去,获取匈奴首级和俘虏数千,牛羊一百多万头,还夺取了匈奴占据已久的河套地区。这也是西汉对匈奴打响的第一次大战役,从此扭转了和匈奴作战处处挨打的局面,从胜利走向胜利,再没有了“恐匈症”,意义重大。连司马迁和班固都盛赞此仗汉军“全甲兵而还”,威风占尽,此后的几次围绕河套地区争夺的匈汉大战,匈奴人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曾经战无不胜的匈奴人开始走下坡路,直到几年之后被汉朝铁骑干脆利落地赶回漠北老家,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

  卫青此次又立大功,被皇帝封为长平侯,食邑3800户。卫青的助手即校尉苏建和张次公,都因功封侯,皆大欢喜。

  因为河套地区水草肥美又地势险要,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所以汉武帝接受大臣主父偃(汉武帝在内朝的主要智囊人物,是卫青的把兄弟,他尊立卫皇后,提出“推恩令”,有效巩固了中央集权,同是削藩,他比晁错高明多了,晁错用的是驱虎吞狼之计,重在剥夺和惩罚,夺人所爱;而主父偃却重在奖赏和示恩,成人之美,于是高下立现)的建议,基于河套地区在抵御匈奴、转运物资和扩大中国疆域方面的显而易见的经济和军事价值,在此修筑朔方城(今内蒙古杭锦旗西北),设置了朔方郡和五原郡,并派遣苏建征调十多万民夫修筑朔方城的同时,还在那里定居,增强边疆力量。

  此外,还修复了秦时大将蒙恬所建造的要塞,利用黄河天险作屏障,构建沿河的防御工事,成为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前方战略基地,有效解除了如“草上飞”的匈奴骑兵对首都长安的直接威胁,可谓是一举多得。

  为了避免战线拉得过长,到时候得不偿失,汉武帝还有意放弃了多次被匈奴攻击的上谷郡辖下的与匈奴接壤的偏远县份,类似于一种“获利回吐”的拱手相让,“安抚”一下连遭败绩的匈奴人,果然是颇有战略眼光的“扬弃”。

  既然打起来那么顺手,皇帝也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算是有点“宜将乘勇追穷寇”的意思。

  因为匈奴右贤王多次带兵侵扰新置的朔方郡,以图夺取肥沃的河套地区,于是,公元前124年(汉武帝元朔五年)春,汉军实施了一次规模宏大的用兵计划,投入的总兵力达到10多万,颇有点决一死战的味道,也显示了汉武帝消灭强胡的决心。

  当时,汉武帝任命车骑将军卫青率三万精骑自高阙出塞,同时任命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此四人都受卫青车骑将军节制,由卫青统领,一同率兵自朔方出发;此外命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自右北平出塞,合击匈奴。

  最搞笑的是,有点麻痹轻敌的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军远在天边,距匈奴军营路途遥远,甚至根本不可能到达,所以也不把大汉大兵压境的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不认为汉兵会飞(除了匈奴人有“草上飞”的美名),不足为患,所以也有闲心“美人帐里常歌舞”,总之是每天搂美人喝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无心戒备汉军,放松了警惕性。

  其实,他不知道此次率领汉军的统帅卫青很擅长“长途奔袭”的把戏,还用以前的经验来判断军情,不会与时俱进的结果,当然是僵化不堪,等待他的也只有失败的命运,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得太快,形势比人强啊。

  果然兵贵神速的卫青率兵急行军六、七百里,乘夜赶到,然后趁着黑夜将右贤王大营团团围住,水泄不通的样子。忽听到帐外杀声阵阵,火光冲天,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匈奴右贤王大惊失色,知道是汉军天兵天将般杀到,酒也醒了一大半,连忙丢下美人,带着几百精壮骑兵突围而出,落荒而逃。

  汉军轻骑校尉郭成等打马追赶数百里,却没有追上,却俘虏了匈奴右贤王手下各部首领(小王)十余人,匈奴男女部众一万五千余人,牲畜近百万头。是役汉军大获全胜,也是匈奴人罕有的败绩,最终卫青所部高奏凯歌班师回朝。

  听到如此辉煌的战报,久已被匈奴压得喘不过气的汉朝当然是举国欢腾,奔走相告。汉武帝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也算是能为列祖列宗有所交代了。捷报一传到宫中,皇帝就立马策划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嘉奖有关立功人员,一派喜气景象。

  卫青还没有回朝,汉武帝便按捺不住地派特使捧着印信,到边塞军中拜卫青为地位尊贵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各路将领由此皆归卫青统辖。作为物质奖励,又加封食邑8700户,油水多多,这还不够,为了表示皇上隆恩,汉武帝还把卫青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小儿子卫伉、卫不疑、卫登都封为列侯,均食邑1300户,羡煞旁人。

  卫青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位高权重也不结党营私,还能任人唯贤,所以很得武帝宠信,给了他最高的官阶和最大的权限,除了皇帝之位,什么都能给他的款式。

  出身很低的卫青自然受宠若惊。很能严格要求自己的他坚决推辞说:“微臣有幸蒙陛下信任,能够在军中效力,同时仰仗陛下的神灵护佑,大获全胜,这也是全军将士奋勇战斗、为国效命的结果。说到奖赏,陛下已加封了我的食邑,够厚待的了。而且,我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并无寸功,陛下还要裂土封侯,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对鼓舞将士奋力杀敌很不利,这让大家如何想,副作用明显是太大了,这也不是我效力军中的本意也,请陛下明鉴。”

  “大将军果然明理,也不枉我如此器重你了。说到封赏,只要有功的,我都会不吝爵位,因为我并没有忘记诸位校尉的功劳啊。”汉武帝颇为欣慰地说道。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大肆分封,护军都尉公孙敖封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为龙侯,公孙贺为南侯,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为涉轵侯,赵不虞为虽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都被封为关内侯,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的样子。

  总之,其时汉武帝对卫青的尊宠远远超过任何一位朝臣,而且从不掩饰这种特别喜爱,除了是卫子夫的弟弟,最重要的是卫青确实才华横溢堪当大任,至少把匈奴打得丢盔弃甲就很长了皇帝的脸,有一件小事也充分说明了汉武帝没有信错人,这和任人唯亲似乎没有多大关系。

  话说立了大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的卫青,大家都颇给其几分薄面,一是皇帝红人,二是立身很正,所以三公九卿及众官员都对卫青点头哈腰,极尽奉承,唯独正直又善辩的大臣汲黯搞点“另类”,不仅不对卫青曲意逢迎,还主张用平等礼节处理和卫青的关系,大家都是为大汉效力,谁也不欠谁,干嘛要那么肉麻奉承一个人?看到汲黯如此不识相,有好心人于是连忙劝汲黯说:“汲黯,你还真是有所不知,难道你看不出是皇帝为了维护大将军的尊贵地位,便于让群臣全都服从大将军而加以礼遇的吗?您不可以不下拜的。”汲黯却轻描淡写地回击说:“难道对大将军长揖不拜,就是不尊重大将军,使其不尊贵了吗?这是什么道理!”很有点平等观念的卫青听到汲黯如此“大不敬”的话,不仅不找碴儿,反而越发觉得汲黯贤明,对他更加尊重,还多次向其讨教军国大事。

  汉武帝听到汲黯如此有力量,能“降服”卫青,所以也对其肃然起敬,汉武帝接见大臣有时很随便,连帽子也不带,而对汲黯奏事,不带帽子不正襟危坐都不敢接见,这一点“待遇”连最得宠的卫青都没有享受到。

  再有一件小事,也充分说明了卫青处理大事的妥贴之处。

  那就是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卫青和匈奴大战之后发生的事。

  经过几次有效打击,没有伤到根本的匈奴人依然凭借一向强劲的武力骚扰汉境。一路攻入代地、雁门,还洗劫定襄(今山西定襄)、上郡(今陕西绥德县东南)等地,气焰嚣张。

  为了保家卫国,是年二月,汉武帝又组成强大的皇家骑队,命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由大将军卫青统领,兵分六路浩浩荡荡从定襄出塞北击匈奴,纵深数百里,以摧枯拉朽之势,歼敌数千人后胜利回师,在定襄、云中、雁门一带休养兵马,伺机再战。

  这次战役,最值得一提的是初出茅庐的卫青外甥霍去病的英勇善战,处女战甫一亮相,就夺得了熠熠星光,令人眼前一亮,西汉又一将星横空出世。

  据史载,霍去病十八岁时当了侍中,精通骑射箭术。此次战役跟随舅父卫青首次参加战斗,以票姚校尉的身份率领800精骑,风驰电掣般一直把西汉大军抛到数百里之后,积极寻找战机,取得了斩杀匈奴将士两千余人的辉煌战果,远远超过了己方的损失。

  汉武帝闻讯大喜,当皇帝听到霍去病还活捉匈奴的相国,杀死匈奴单于祖父辈的藉若侯栾提产,生擒单于叔父栾提罗姑,战功冠绝全军时,立马加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尊荣无限,羡煞旁人。

  同年四月,休整后的卫青部队,再次猛虎下山般自定襄出击匈奴,这次战果更大,斩杀及俘虏了匈奴一万余人。战绩辉煌。

  美中不足的是,此时发生的一件事情,居然让足智多谋的卫青陷入了两难境地。

  话说右将军苏建与前将军赵信其时合并了部队,组成三千余人的骑兵部队,不料却与匈奴单于统帅的主力部队相遇,经过一天多的激烈战斗,被围攻的汉军伤亡殆尽。本是胡人部落首领的前将军赵信,趁机又率领余部约八百人投降了匈奴。而苏建全军覆没,作为光杆司令只身逃回西汉大营,捡了一条小命,却面临着军法处置。

  对此,议郎周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也就是力主斩杀败军之将苏建,以彰显大将军卫青的权威和严明治军。

  眼看苏建小命不保,有人却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苏建罪不至死,他以数千人马抵挡着了匈奴单于10倍于自己的合围,奋战一天多,才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即使如此,苏建也没有二心,拼死返回,而不是跑到匈奴那边去,可见其忠心耿耿。其心可鉴日月。如果因战败而将其斩首,就等于告诉众人,以后战败就不要返回了,干脆叛变投敌算了,因为回来也是死路一条,这副作用着实太大,基于此,所以苏建万万杀不得,云云。

  对于部下的此番争论,也确实是一种棘手问题,烫手山芋是也。一向仁厚的卫青想了一下,于是平和地对大家说道:“关于对苏建的处置,既然大家各执一词,莫衷一是,那么就让我这个主帅来做出处理意见吧。刚才,周霸要我杀了败将苏建来显示统帅权威,同时严明军纪,这也有其的理由。按理说,我作为皇亲国戚,又统领大军,不怕没有权威,也想不用一个将军的首级来证明我的威权,这一点就不要多说了,最重要的是,作为皇帝的宠臣,地位尊贵,即使有权处决将领,我却不敢擅自诛杀大将于国境之外,以显示做为人臣的不敢专权。所以我想将此事全权交给皇上亲自裁决,这样是不是更加稳妥一些?”

  大家听到主帅这么宽容和爱惜部下,立马大声叫好。

  经卫青如此“冷处理”,于是,便将苏建囚禁起来,不杀不放,而是送到汉武帝所在的地方,让皇帝赦免其罪。这当然是一高招,更加不是推卸责任的“踢皮球”,因为杀不是不杀也不是,杀之失于仁不杀太姑息,唯有把球推给皇帝来打,可谓是两全之智,鱼和熊掌兼得,巧妙化消了可能出现的政治副作用,卫青其人之智可谓圆通,难怪是常胜将军,做事可谓进退有据滴水不漏,很有点高瞻远瞩的味道,没有不胜的道理。

  后来,汉武帝也没有杀苏建,就只是削职为民,以示宽大处理。而匈奴单于得到赵信之后,除了封其为自次王,还将自己的姐姐嫁给赵信为妻,加以笼络。因为赵信熟悉汉军行军布阵内情,于是单于便与他商讨对付汉朝的方略。赵信当然也知道卫青铁骑的厉害(今非昔比是也),不宜硬拼,只能智取,所以建议单于假装向北移动,越过沙漠,不要接近汉朝边塞,以引诱汉军轻进追击,让汉军疲于奔命,首尾难以相顾,然后伺机反攻,单于认为有道理,于是听从了赵信的用兵谋略。

  当时,为了彻底解除边患,西汉政府连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多次征调十几万人打击匈奴的结果,也使西汉财政捉襟见肘,几乎花光了“文景之治”以来的雄厚资财。

  据史载,其时曾斩杀或俘获敌人的将士,被赏赐了黄金二十余万斤,而汉军兵士和马匹死亡也达十几万,还不算兵器和军粮军饷的支出。因此,大司农府库枯竭透支,无法供应军需。为了解决财政困难,最后还落到了卖官鬻爵招徕民间散财来救急的地步,这样的结果,连汉朝的有效组织运作也乱套了,吏治由此混乱败坏。

  问题累积的结果,还导致了汉武帝之中国历史第一份帝王罪己诏的出笼。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汉武帝向天下人昭告,谴责自己穷兵黩武给百姓造成了深重痛苦,愿意表示悔意。同时宣布罢兵,采取休养生息政策,恢复生产。

  这就是《轮台罪己诏》。

  这份诏书的颁布,是汉武帝统治政策的重大调整。它也表明了汉武帝已决心不再主动对匈奴用兵,而是要发展农业,大养其猪,丰衣足食。这个,从当时的高层人事任免就可看出端倪,征和四年汉武帝特意封丞相田千秋为富民侯,意即“以明休息,思富养民”是也。与此同时,皇帝还任命赵过为搜粟校尉,推广代田法,重点就是要致力农耕,恢复国力,补充因连年征战所欠下的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事实上,历史牛人司马光就因为汉武帝好战才对他观感不好,甚至于几乎把汉武帝等同于残暴的秦始皇(当然这有失偏颇),有人还认为要不是后期汉武帝的幡然醒悟,调整国家发展战略,估计西汉也会像秦朝一样不能长久,战争果然是国家的“凶器“也。

  好了,现在我们又回到西汉与匈奴的大战上。

  (2)巅峰对决:从此“漠南无王庭”

  总之,匈奴人亡汉之心不死,即使是在打仗上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不过还是经常出奇兵突然袭击汉朝,然后趁机抢掠。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匈奴军队一万人侵入上谷地区,杀死数百汉人。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汉武帝命票骑将军霍去病率骑兵一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陇西出发北击匈奴,六天转战五个王国(不是一般的强),越过焉支出一千余里,又一次长途奔袭,击杀匈奴折兰王、卢侯王,同时俘获浑邪王的王子及相国、都尉,此役共歼敌八千九百余人,还夺取了休屠王用以祭祀上天的金人,收获颇丰。霍去病不愧是常胜将军卫青的好外甥,冠军侯是也,打仗的能力一点也不输给他的舅父,“帝国双璧”啊,还有此二人,西汉何愁不能大啖胡虏血呢?

  汉武帝闻讯大喜,于是立马下诏增加霍去病食邑二千户,有功必赏,毫不含糊。

  这年夏季,乘胜追击的霍去病又与合骑侯公孙敖率领数万骑兵,分兵两路同时从北地出击匈奴;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也同时从右北平分兵合击匈奴。

  这次又是飞将军李广的表演时间。

  其时,善于短促突击的李广只带领四千精骑为先锋,距离汉军大部队大约有数百里,张骞万余骑兵殿后。

  此后,打仗相当飘忽的飞将军李广就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因为他遭遇了十倍军力于自己的匈奴左贤王的团团包围。眼前敌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水泄不通的款式,看到这种阵势连骁勇善战的李广军士都感到十分恐惧,躁动不已。

  当然,久经沙场的李广除外,他沉稳地命令儿子李敢率数十壮骑迅速穿越敌阵,然后从敌阵左右冲出后返回,以测试匈奴人的战力。李敢返回后向父亲复命道:“依我看,其实匈奴兵没有想像的强大,很容易对付。”有了李敢这大长志气的一套说辞,汉军情绪才稳定下来,不再那么恐慌了。

  李广于是命部队面对匈奴兵列成圆形战阵,凭借着优势兵力,匈奴人也不打话,首先向汉军阵地发起猛攻,意图速战速决,一时杀声振天,箭如雨下,霎时汉兵伤亡过半,损失惨重,甚至于连箭也快用完了,形势不是一般地危急。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气定神闲的猛将李广也不着急,保持一贯的对匈奴人的蔑视,并不当一回事,即使是已经让部下拉弓搭箭,但却不让发射,而是由一箭能穿石的他亲自用特大号的黄色强弓,专门射杀匈奴将领,还一连射死了好几个,这战术太强了,简直是别出心裁,让匈奴人都看傻了,折了几员战将,匈奴人也逐渐变得心灰意懒,攻势明显缓和了下来,没有那种志在必得的信心了。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天色渐晚,汉军将士更加惶惑,全都面无人色,只有举重若轻的李广神情自若,根本不把强大匈奴兵放在眼里,当他们是透明的,还若无其事地巡视战阵,安抚军心,调整部署,全军上下全都钦佩他的勇武,军心也渐渐安定。

  第二天,汉军又与匈奴兵进行一轮恶战,虽然己方死伤过大半,但敌人的伤亡数却超过汉军的损失,赚到了。

  眼看着要全军覆没,恰在此时,博望侯张骞的大军赶到,匈奴人见势不妙,于是引军撤围而去。其时,汉军显得十分疲惫,根本无力再追击匈奴,最后也只能撤兵而还。

  这一役,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军,李广取得的战绩相当不俗,不过我军伤亡也比较惨重,功过相抵,李广还是逃脱不了“难封”的命运,不赏不罚。而张骞更加倒霉,由于行动迟缓,贻误战机,让李广差点全军覆没,按照汉朝的法律差点被处死,赎身后被削职为民,如果这样死了,就没有两年之后他的第二次西域之行了。

  而骠骑将军霍去病,却是吉星高照,一路凯歌。他带兵风驰电掣般纵深匈奴二千余里,由此与公孙敖部失去联系,未能形成会师局面。

  不过,特别能战斗的霍去病即使没有援手,孤军奋战却用兵如神的他,还是率部跨越居延海,经过小月氏,抵达祁连山,生擒单桓、酋涂二王,丞相、都尉率众二千五百人投降汉军,此役斩敌三万零二百人,俘获小王七十余人,算是汉朝用兵匈奴以来的一个“神话”。

  闻此大捷,汉武帝大喜过望,立马又增加其食邑五千户,同时爱屋及乌,连带封赏其部下有功将领,鹰击司马赵破奴为从票侯,校尉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为渠侯,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大家皆大欢喜。只有倒霉的合骑侯公孙敖因中途逗留贻误军期,未能与霍去病胜利会师,按国法本应处死,最后也和背时的张骞一样,赎身之后成为平民,各安天命。

  当时,像少年英雄霍去病这样勇冠三军的人显然很少,更加不用说能取得他那种辉煌的胜利了。

  据史载,当时汉朝老将麾下的将士、马匹、兵器统统都不如霍去病的强,霍去病所部将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特别能战斗,而且作为主帅的他也确实是胆识过人,特别会指挥军队打仗,他很喜欢孤军深入(还没有李广的飘忽,运气比李广更是出奇地好),经常身先士卒,走在大部队的前面,甚至于老天爷也似乎很眷顾他的部队,从来没有让他陷入李广们曾经陷入的困绝之境,顺利得让人嫉妒。

  倒是其他老将却经常延误军期而不能建功受奖,有的还受到了重罚。志得意满常常打胜仗的霍去病由此地位也越来越尊贵,到了后来居然和大将军卫青几乎可以比肩了。

  经过多次毁灭性的打击,被追得屁滚尿流的匈奴人也出现了内部的裂痕,大家互相猜忌的结果,直接导致了是年秋季匈奴浑邪王投降汉朝,算是新鲜事一桩。

  当时,匈奴浑邪王、休屠王在西部被汉军杀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一下子损兵折将好几万,面对如此惨败,很没面子的匈奴单于十分生气,立马迁怒于这两个倒霉的王爷,甚至于密谋把他们处死以谢众人。浑邪王与休屠王知道后,当然非常害怕,连命都没了,那还谈什么愚忠,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叛国投敌算了,免得拉出去祭旗。

  于是,浑邪王先派人在边境拦截经过当地的汉人,然后让这些人帮忙捎带投奔汉朝的信息,以便通传给汉朝的最高统治者汉武帝。刚好大行李息正在黄河边筑城防御匈奴,居然迎来了浑邪王的使者,弄清来意之后,立马派人急报朝廷。

  匈奴人的这一异动,连汉武帝听到消息都有点诧异,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原本曾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也有装孬种的时候,当年他们是何其意气风发地横刀立马,侵入汉地如入无人之境,那种耀武扬威还历历在目,何以经过汉军的几年征战就变得四分五裂,服软了?

  所以精明的汉武帝起初将信将疑,怕匈奴人使手段诈降,然后偷袭边塞,为了慎重起见,汉武帝还亲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霍去病领兵去看个究竟。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汉武帝的疑虑是多余的。

  因为匈奴休屠王对降汉之事犹豫不决,浑邪王还先下手为强把他干掉,然后收编了他的部属,以示投奔大汉的决心。

  霍去病渡过黄河之后,旋即与浑邪王所部相遇。浑邪王将士见到汉军后,很多人却纷纷逃走,不愿投降。霍去病当机立断纵马驰入浑邪王大营,与他商量对策,先是将企图逃跑的八千将士斩杀,杀鸡儆猴,稳住局面,然后又让浑邪王一人乘车直接去见汉武帝,表示臣服。

  在浑邪王去京都朝见汉武帝的同时,还让其部下众将士共四万余人(号称十万)一齐渡过黄河,投降汉朝,这是当年的一项政治军事大事,也彰显了在汉朝的不遗余力的打击下,匈奴王国的日渐衰落。

  浑邪王一到长安,汉武帝大喜过望,立马封浑邪王为漯阴侯,赏赐数十万,食邑一万户,甚至于其部下小王呼毒尼等四人也都封侯,官位大甩卖的样子,毕竟曾经如此强悍视汉人为无物的匈奴王臣服中原王朝,都是一种很风光的事情。为此霍去病继续立功受奖,加食邑一千七百户。

  拉风归拉风,一下子要“大出血”,连年不断征战的汉朝国力也逐渐枯竭,财力物力更加是捉襟见肘,而且为了迎接浑邪王归降时的仪式之开支,差点出了人命,

  话说浑邪王到京城谒见皇上,当时汉朝计划征调二万马车,组成浩浩荡荡的仪仗方阵前往迎接,以显示我大汉天威。关键是经过连年征战,大汉的马匹也阵亡了很多,加上中央财政无钱,只得向民间伸手,要征用民间马匹。有的老百姓怕自己的马有去无回,所以便将马匹藏匿起来,结果马不够用,达不到朝廷征调的数目,这让皇帝很没面子。

  于是,汉武帝大怒,认为手下官员征调不力,是大大的失职,甚至迁怒长安县令,要处死他以儆效尤。

  “以臣之见,征调任务没有完成根本不是长安令的过错,是因为老百姓吃亏惯了,不肯配合,所以要让老百姓交出马匹,我想只有将我杀了。最重要的是,匈奴浑邪王背叛他的单于投降汉朝,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本身就没有什么要热烈欢迎的必要,只要汉朝按普通礼节按次序让各县传送就行了,何至于劳民伤财,让天下人不安来奉承取悦异族人呢!”一向正直敢言连皇帝也不怕的右内史汲黯反对道。

  听到汲黯如此一说,连没有正衣帽也不敢接见他的汉武帝都变得默不作声,不想来硬的了。

  及至浑邪王等来到长安,汲黯又请求汉武帝在未央宫高门殿接见他,以便痛痛快快地表述自己的反对理由,他说:“匈奴人数度犯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朝为了保家卫国,遂兴兵征讨,却由此死伤无数,还浪费资财高达数百万,正是匈奴人让大汉伤筋动骨,返为贫穷的,有不共戴天之仇。原以为陛下得到匈奴人,会没为奴婢,以奖赏牺牲于战场的将士之家人,所缴之物,也一并赏赐,安抚天下苍生,抚平百姓痛苦,这才是正道。殊不知,陛下不仅做不到,还变本加厉役使百姓,征调他们的马匹来取悦异族人,供奉他们好像供奉骄横的儿子一样,就因为浑邪王率数万人前来归降,国库财富用尽也在所不惜,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而且,陛下不能用匈奴的财物答谢天下就算了,还凭法律中一项不重要的条文,杀死与匈奴人做生意的无知小民五百余人,正所谓‘为保护树叶而伤害树枝’,我觉得陛下这样做是非常不对的,是丢了西瓜来捡芝麻。”

  汲黯还真是吃了豹子胆,还想以死来明志,牛人也。面对如此尖锐的言辞,连汉武帝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拼命忍着,先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后来忍不住,不仅没有应许汲黯提出的建议。而且还恼羞成怒地训斥起汲黯:“朕很久没听到汲黯的声音了,一开声就都在胡说八道!”

  不久之后,为责安全,汉武帝还将归降的浑邪王部众,全部迁徙到边境五郡的旧要塞之外,同时为了稳定和招抚人心,所以继续保持他们原有的生活习俗,特意设立五个“属国”,没有强行汉化,也一定程度上稳固了边防。从此以后,金城河西岸,傍南山直到盐泽一带,再也没有匈奴人了,偶有匈奴探马出没,却也是非常稀罕的了,因为匈奴人经过大汉的十年剿灭,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话说休屠王被浑邪王干掉之后,休屠王太子和他的母亲阏氏、弟弟伦都被汉家罚没为奴,公派到属于少府管辖的黄门养马,发挥匈奴人的特长。品行纯正的休屠王太子由此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有了一个很有喜感的插曲,并改变了他的命运,那就是见美女目不斜视。

  有一次,汉武帝在皇家巨型游宴中要检阅马匹,皇帝的身边自然是美女如云,艳光四射,休屠王太子等数十人牵马从殿下走过,接受皇帝检阅,当时牵马人没有一个不偷偷窥视的(美女谁不爱看),除了休屠王太子之外。

  据说休屠王太子身高八尺二寸,相貌堂堂,是一个异域大帅哥,而他所养的马又肥又壮,煞是精神。

  汉武帝对休屠王太子甚感惊奇,这世上居然有见超级美女不动心的,于是十分好奇的汉皇立马召他上前询问究竟,一问才知是休屠王太子,血统高贵也。所以,自此汉武帝对这个不好色之人便另眼相看,摘了他的奴隶身份,还升了他的官,先是任命为马监,后升为侍中、驸马都尉,一直作到光禄大夫,运气出奇地好,连他自己都有点迷茫,弄不清为什么这样得宠。

  休屠王太子从此始终严格要求自己,从未有过闪失,办事都是件件有着落,没有拖泥带水的,深得汉武帝的信任和爱护,出门时让他陪乘,回宫后还须臾离不得,随侍左右,形影不离的款式,赏赐累计达黄金千斤。这样的待遇连很多皇亲国戚都没有享受得到,很吃醋,所以常常私下抱怨道:“陛下不知从哪找了个‘胡儿’,竟然当成宝贝来供养了。”嫉妒之心溢于言表。

  对此种抱怨,英明神武的汉武帝听到后也不收敛,而是更加厚待休屠王太子,谁叫人家有见大美女也脸不红心不跳目不斜视的“忍功”呢,你们有他那么纯的品行就好了。因为休屠王曾制造金人用来祭祀天神,所以汉武帝后来索性赐休屠王太子姓金,谢主隆恩也。

  总之,自从浑邪王投降了汉朝,汉朝悉得浑邪王辖地之后,陇西、北地、上郡一带外族侵扰锐减,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一派和平景象,打了这么多年仗,也算是值了。因此,连年征战造成国库亏空的汉武帝,正好能将此三郡的屯戍部队裁减一半,最大限度地减轻老百姓的徭役负担。

  当然,匈奴人的小股骚扰还是时断时续,而且汉武帝要彻底解决边患问题的决心也没有动摇过,直至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西汉大兵压境,大将军卫青于漠北大败匈奴伊稚斜单于;骠骑将军霍去病大败匈奴左贤王,封狼居胥山,从此“漠南无王庭”,彻底地解决匈奴之患为止。

未标明来源于“历史春秋网”的稿件均为转载,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本文内容影响到您的合法权益(含文章中内容、图片等),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及时处理。联系邮箱:6465372@qq.com;QQ:6465372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