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盾时代的晋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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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盾在世时任中军帅,荀林父任中军佐,照理就当是荀林父接班,但是,关键时期还是自己人重要,所以赵盾去世时,让自己人原为上军将的郤缺接了自己的位置。六卿的位置有了如下的变化。

  晋国这时刚换了国君,晋成公去世,晋景公继位。荀林父又作了中军佐,而先轸的曾孙先榖则火箭般上升到上军将的位置,由士会辅佐。下军将则是由赵塑担任,栾书辅佐。可以看出,三军将都是赵氏集团的人,而佐是外围的人。赵盾的安排可谓用心良苦——赵氏集团仍然掌握着大权。但是,郤缺也只干了四年(五个年头)就去世了,郤缺没有赵盾那样的威势,而先榖太年轻不能再跃居荀林父之上,于是荀林父在做了两届20多年的中军佐之后,终于扶正,做了三军元帅兼执政官。年轻的先榖做了中军佐。

  荀林父刚升任中军将,就遇到了楚庄王率楚国军队讨伐郑国,郑国向霸主晋国求救。这时楚庄王气势如虹,而荀林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帅才,客观上讲,晋国在荀林父的率领下,并不具备战胜楚军的必要条件,但是晋军还是出兵相救。

  带兵打仗不是开会讨论,需要一个能压住镇的人物,荀林父虽为三军主帅,但显然他压不住阵脚。在得到郑国已经被楚国拿下以后,在战与退问题上不够果断坚决,主帅的弱势,导致内部分歧加重,这时如果晋军中有赵盾式的人物,以晋军的战斗力,或许不至于战败。晋军之败,败得窝囊。而从晋军将领的角度分析,这也是内部矛盾发展的结果。我们看荀林父组成的团队看,虽然中军将、上军将不是赵氏集团的,但下军将和其副帅先榖等等大部分是赵盾集团的,最后的结果是三军将不愿意打仗,而三军佐中的先榖、赵同、赵括都想打这一仗。作为年轻的先榖,他的祖上战功赫赫,而他过于年轻就做了中军佐,一方面年轻气盛,一方面他也想利用军功也光宗耀祖,巩固自己的地位,因此,不顾一切坚决开战。所以,擅自率军渡过黄河。

  这等于绑架了整个军队,但是荀林父如果强势,可以阻止先榖,让这次绑架未遂。但是,作为司马的赵氏集团的韩厥劝他过黄河以分担先榖的罪过,因为副帅不听主帅的命令,主帅是不能免过的,而过了河如果失误,则大家都有过。于是晋军全军渡过黄河。

  这样强悍的军队这样惨败,真的窝囊。渡过黄河就是要与楚军开战,但渡过黄河以后,荀林父却不想与楚军开战,如果主帅坚定与楚军开战的信心,晋军三军一致,晋军未必失败,就像此后的鄢陵之战,如果带军的是有气场、有威力的主帅,一样打胜仗。结果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最终,晋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突发事件搞混了头,一败涂地。正常情况下,两军开战是要下战书,约定时间地点然后开战,而邲之战对晋军来说则是稀里糊涂打起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起来,然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败了,就逃了。赵旃、魏锜两个有怨气的人要去挑战,荀林父不同意,而去讲和,同意了,但这样的人能去讲和吗?即使去讲和,也要做好战的准备。实践证明,士会的上军只是做了准备,结果上军完好无损,如果晋国三军都做好准备,胜败真的还很难说。即使在溃败的情况下,荀首为了营救自己被俘的儿子,逆势而上,射杀了连襄尹老,俘获了楚国公子,说明了晋军的强悍。

  听到楚军掩杀过来的消息,荀林父的命令是:“率先渡过黄河者有赏!”这等于说谁先逃跑有赏。这样的军令,连狙击敌人的可能性都没了,主帅这种态度,士气怎能不瓦解。

  一向强悍的晋兵一窝蜂地涌向黄河。一支强悍的军队遇到了这样一个主帅,可惜了!

  晋军返回晋国后,荀林父要承担责任,说:“我是大将,晋军失败我应该被杀,请求死罪。”晋景公想答应。但这样的事总要有人打圆场,士会说用城濮之战楚国子玉自杀的教训提醒晋景公,才保住了荀林父的命。实际上荀林父与子玉是不一样的,子玉是打败的,并且没有溃败,而荀林父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败的。但士会一向与中行氏荀林父交好,老朋友有难,总要出来帮一把,这也进一步加深了两家的友好关系。此后,中行氏与范氏一直是好哥们。另一个责任人先穀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有赵盾在,他一定没事,但赵盾早死了,所以回国后他怕被杀,就逃亡到翟国,晋国灭了先穀整个家族。

  先氏在晋国的演出就此谢幕,可惜了足智多谋的先轸。

  荀林父又做了二年的中军帅。先榖逃亡,与荀林父(中行氏)他交好的上军将士会(范氏)接任中军佐,然后接任中军帅。

  士会是后来有名的范氏的先祖。是河曲之战打出名的。

  前面提到士会跟着先蔑去秦国迎接公子雍,留在了秦国怎么回来做了晋国的中军佐?

  士会的未来是帮助敌人打出来的。当初晋选择了公子雍回国做国君,秦国也很重视公子雍到晋国即位,担心公子雍受欺负,派大将白乙丙率秦军前往,既保护公子雍的安全,又壮大声威。先蔑和士会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但是他们不知道赵盾突然变卦了,已经立幼小的太子继位,公子雍就成了多余的了。因此,派人在令狐一带(今山西临猗西南)阻击公子雍一行。这事赵盾并没有事先告知先蔑和士会,或许也没有必要告知,反正公子雍已经被抛弃了,于是毫无思想准备的秦军、公子雍、先蔑、士会被打晕了。公子雍被杀,白已丙逃回秦国,先蔑和士会不明真相也到了秦国。后来荀林父把他们的家眷送到秦国,他们并不情愿地被秦国人——成为秦国人了。

  秦国当然受不了这种窝囊气,晋国经常这种出尔反尔让他们很愤怒,有了愤怒就要发泄出来,因此,秦国此后经常找晋国的麻烦,公元前前615年冬,为了报复令狐之战,秦康公亲自率兵攻打晋国,占取了羁马(山西永济市南三十六里)。

  赵盾领兵抵御在河曲迎战秦军。这个时候,晋军几乎是名声在外,战无不胜。但上兵伐谋,赵盾新提拔的上军佐臾骈很有智谋,他认为秦军入侵,不能持久,因此,高筑军垒巩固军营以消耗秦军,秦军外线作战,经不住消耗,等秦军困疲而烦乱准备撤退时,再出狠拳打击他们。应该说这是一个妙计——要么说晋国老打胜仗——他们有的是能人,过去是先轸,现在又有了臾骈。

  秦康公侵入晋国,在力量上不如晋国,又是外线作战,经不起消耗,但晋国就是不出战,“怎么办?”秦康公问士会。

  问士会,算是问着人了。士会回答说:“赵盾新近提拔了一个人名收臾骈,这个人有智谋,一定是他出的这个主意,想让我军久驻在外感到疲乏。”

  秦康公当然不想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而是要知道怎么对付,士会当然有办法。说:“要破这个局,必须找他们的软肋,赵氏有一个旁支子弟(堂兄弟)名叫赵穿,受到赵盾的宠信,又是晋襄公的女婿,他在晋国的上军任职,年轻气盛,表面勇猛狂妄,却不懂得作战,他对臾骈担任上军佐十分不服,因为臾骈没什么根底,只是赵盾的喜爱。因此,他一定会与臾骈的计谋反着来,现在如果派出一些勇敢而不刚强的人,即好吆喝而不能打仗的人去挑战,赵穿一定受不了,这样就可能对晋国上军加以袭击,以我们的力量对付赵穿或许还有可能取胜。”

  秦康公依计,袭击晋国的上军,挑战晋国上军。上军遵守军令按兵不动。但赵穿果然如士会所预料的受不了啦,私自出击,秦军挑战之人本来就是好打架而没有力气的人,见赵穿出击,就逃。赵穿追赶秦军,没有追上。他回来后很生气,说带着粮食,披上甲胄,就是要与敌人作战,敌人来了却不出击,还等什么?上军的军官说是在等待战机。赵穿说自己不懂得计谋,于是就带领他的士兵挑战秦军。

  看到赵穿中计,赵盾担心赵穿被俘,只好率领全军出战。结果双方刚一交战就都退兵了。

  秦康公知道自己与晋国交兵并不占优,打算退兵,又怕晋国追击,于是士会又出了个主意,让使者前往晋国军营挑战,说明天咱们痛痛快快的打一仗。但晋军的上军佐臾骈看出秦国使者眼神不安、声音失常,感觉秦军晚上要逃,建议晋军追击。下军佐则胥甲和赵穿认为己方没有死伤,又不按约出战,既不仁慈又没有勇气,挡住营门阻止晋军出动。

  秦军趁夜逃走,毫发夫损。

  赵盾带着强大的军队出手,没有取得应有的胜利,反而显露了自己军队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毛病,他很生气,回来杀了胥甲,却不提赵穿半个不字。然后赵盾开始总结这一仗的失误所在,开始担心起士会了。说:“士会在秦国,狐射姑在狄人那里,祸患每天都可能发生,该怎么办?”

  荀林父说:“请让狐射姑回来,他了解外界的事情,而且狐氏过去功勋卓著。”

  贾季是赵盾的政敌,赵盾是不会让他回来的,还是郤缺知道赵盾的意思,说:“狐射姑是因为作乱而逃亡,是有罪之人,不如让士会回来。士会有智谋,而没有罪过。”

  怎么把士会弄回来呢?只好用苦肉计,于是晋国设计一场戏,让管理魏地的魏寿馀假装率领魏地的人叛乱,晋国扣押魏寿馀的妻子儿女,魏寿馀半夜里逃走,寻求秦国支持,请求把魏地并入秦国。秦康公答应了。通过这种方式,魏寿馀见到了士会,在秦国朝廷上魏寿馀故意踩了士会的脚,示意士会与他一起回晋国。

  然后,秦康公率领军队驻扎在与魏地隔河相对的河西,准备收复魏地。魏寿馀说:“请派一位来自东边而又能与魏地官员说得上话的,同他一起去。”

  这个人还有谁?就是士会。秦康公让士会去,士会辞谢说:“晋国人都是老虎和豺狼,他们的话不能信,如果他们耍阴谋不让我回来,我死了,妻子儿女也将被诛戮。这对国君没有好处,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秦康公说:“如果晋国违背原来的话不让你回来,我若不送还你的妻子儿女,必受河神惩罚!”

  有了这样的话,这样士会才敢去。士会渡过黄河以后,魏地人因得到士会而欢呼。

  秦康公守信,送还了士会的妻子儿女。

  士会回到秦国就受到赵盾的重用,郤缺主政时期任上军佐,到了荀林父主政时期升任上军将,邲之战后,又升任中军佐。成为荀林父的接班人。

  在邲之战中,士会也有表现,当魏锜、赵旃前往楚营讲和的时候,只有他率领的上军做了防备,士会就派巩朔和韩穿率领七队伏兵埋伏在敖山之前,结果,魏锜和赵旃引来了楚军,晋军阵脚大乱,逃向河边,士会所率上军却从容应对。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反映了士会的老谋。当楚军杀过来时,上军佐郤克问:“要抵御他们吗?”

  士会说:“楚军的士气正旺,如果他们集中兵力对付我们上军,我们必然会被消灭,不如收兵撤退。分担战败的指责,保全士兵的生命。”结果,士会为上军殿后,收兵撤退,上军以不败之身撤回晋国。

  如果他埋伏的上军阻击楚军,可能会有助于晋军的撤退,但并不能挽回败局,而且会让他成为靶子,他的上军将受损严重,更主要的是他这种有准备会让那些没有准备的将领忌恨,做人不能那样,应当共享战败的责任,自己虽然没有败,但去分担战败的责任,这是会做人的做法。在这方面,士会是有心得的,有一天,他的儿子士燮退朝回来,很高兴,说:“有位秦国来的客人在朝中讲隐语,大夫中没有一个能够回答出来,我把其中的三条解释出来。”士会听后立即发怒说:“大夫们不是不能回答,而是出于对父兄的谦让不说罢了。你个小孩子,却在朝中三次抢先,掩盖他人的风光。如果不是我在晋国,你早就完蛋了!”士会说着就用手杖打儿子,把士燮玄冠上的簪子都给打断了。

  后来,士燮懂得了官场的这些法则,公元前589年9月,晋国军队大胜回国,士燮最后才入城。士会对他说:“燮儿啊,你不知道我盼着你回来吗?”士燮回答说:“这支军队是中军将郤克统帅的军队,打了胜仗,国人高兴地迎接他们。如果我先回来,那国人将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这是代替统帅接受荣誉,所以我不敢这样做。”士会说:“你这样做,我知道你可以免于祸难了。”

  所以,士会的范氏后来能在六卿中占一位是有原因的。

  公元前592年春,士会的副手、中军佐郤克出使齐国受到戏弄,郤克大怒,发誓要报复,回国就向晋景公请求发兵攻打齐国,晋景公不答应,郤克请求带领家族武装去进攻齐国,晋景公也不答应。面对这种情况,士会主动把中军将和执政官的角色让给郤克。对儿子士燮说:“触犯了别人,引起愤怒,必定会得到报复。郤克的愤怒够大了,他不能在齐国得逞,那么一定要在晋国发泄出来。如果他不能在晋国执政,又怎么能宣泄他的愤怒呢?我准备告老辞职,以便郤克有权满足他的愿望,这样他就不会在国内制造矛盾来代替国外的矛盾。我希望你努力随从众卿,以完成国君的命令,一切都恭敬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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