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 叶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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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6月,香港特区政府公布了〈香港首份非物质文化遗产清单〉,内收录了480项“非遗”项目。“情寻‧非遗”是以香港的非遗项目作为主要书写对象,细味其中的人情与事迹,唤醒港人对本地历史文化的关注。

  作者简介:叶德平,博士候选人、香港中文大学专业进修学院副讲师、香港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香港作家联会会员、“二十世纪香港天主教历史”研究计划成员(由香港中文大学天主教研究中心策划)、坑口区乡事委员会六十周年特刊主编。著作包括《战斗在香港──抗日老兵的口述故事》、《围城苦战──保卫香港十八天》、《古树发奇香──消失中的香港客家非遗》等。

题目:天赐玉麟──来自古洞的麒麟扎作技艺

  传统以来,我国已有“四灵”之说。“四灵”,按《礼记》的说法,是指“麟、凤、龟、龙”。虽然,麒麟与龙、凤一样,都是人们虚拟出来的瑞兽,但麒麟却特别地被赋以“仁兽”之名。

麒麟、孔子与客家人

  《春秋公羊传》记孔子得悉“西狩获麟”后,惊呼“吾道穷矣”,因而停书《春秋》。自此,孔子与麒麟就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传说由孔子删定的《诗经》,纪录了首篇麒麟诗歌──〈麟之趾〉,奠定了麒麟“有足不踶”、“有额不抵”、“有角不触”的“仁兽”形象。客家人素以重视耕读传统见称,因为孔子与麒麟的渊源,也因为麒麟是“仁兽”,所以对他份外青睐。在神诞节庆上,他们都会舞动麒麟,借此招引福气。

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麒麟是瑞兽,一般它的额上独角画有八卦,脸上绘有金钱、祥云等吉祥图案。

小工场,大世界

  与舞龙舞狮一样,麒麟舞最重要的道具一定是纸扎麒麟头。可是,随着城市发展,香港从事麒麟扎作的人越来越少。

  生长于上水古洞村的冒卓祺师傅,就是香港现存少数麒麟扎作师傅之一。他从小就热爱麒麟舞,渐渐更对麒麟扎作产生兴趣。于是,19岁的时候,他就拜师学艺,从修补开始,慢慢学会独自扎成一头麒麟。

  “这里实在太热太热,真不好意思”冒师傅一路领着我,一路解释道。这是一个位处元朗近郊的一个八百呎工场,里面放满了一些半完成的扎作品,其中当然还有麒麟的主要村料——竹篾。

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相思湾村麒麟的初稿──冒师傅先扎作一个模型,然后才正式开始。

  “扎作麒麟的材料不多,最重要的当然是支撑整头麒麟的竹。最上佳的是楠。它坚硬且韧性强,舞动时回弹力特佳,除了手感好外,更能让麒麟带有一种动感”,冒师傅坚持使用楠,而且必须亲自到供应商处挑选,务求取得最好的原材料。

  买得上佳的楠后,就要把大竹开成一条条小竹。“我不会买现成开好的杂竹,只会买楠回来自己开。无错,这是比较费功夫,但却可以保证材料的质量。为了省时,我唯有在空余的时候,就先偷空把它开好,待扎作时用”。

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冒师傅扎作的麒麟,一般都会写上“天赐玉麟”的字样。

  冒师傅视麒麟扎作为一门艺术,任何工序都一丝不苟。相对国内流水线式制作,冒师傅一般需要多一倍时间才能完成,然而他却不因此而苦,相反他却很高兴地说:“能由零到有,一手一脚地扎起一头麒麟,我感到很有满足感”。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在一般人眼中,麒麟就是一个样式,然而,冒师傅却指出客家麒麟与东莞、海陆丰的却有着显然不同,“客家麒麟以白色为主,额上独角画有八卦,脸上绘有金钱、玉书和牡丹花等图案”,而东莞麒麟与海陆丰麒麟,则分别是以红绿和青绿色为主,色调上有显著的不同。不过,无论色调、风格如何,三地的麒麟都会绘上吉祥的图案,寓意麒麟能为人们带来好运。

孔子曾见过“虚拟”的麒麟?冒卓祺领你走进香港纸扎麒麟世界

  相思湾麒麟:会晃动的眼帘、较平坦的后脑和带刺的双腮

不一样的相思湾村麒麟

  除了扎作传统款式的麒麟外,冒师傅也会替客人扎作“特制”麒麟。去年,西贡相思湾村就请冒师傅仿制一头相思湾村独有的麒麟。“相思湾村的麒麟很特别,跟一般客家人的不同”,它主要特色在三处:会晃动的眼帘、较平坦的后脑和带刺的双腮。因为这与众不同的三处,冒师傅多花了好一倍心思,“光是了解麒麟的结构就要一两天时间”。冒师傅没有因此而不满,相反,他对能“高度仿制”感到十分自豪。

  冒师傅十分享受这份挑战,因为他视麒麟扎为一门艺术。可是,在香港,这一门艺术的空间越来越小。从事麒麟扎作的师傅不多,多是上了年纪,青黄不接是一大问题;加上,在这寸金尺土的城市里,要花地方容纳这一门手艺,对很多人来说,似乎也是奢侈的。可是,麒麟终究不是一盘生意。对冒师傅也好,对我们也好,这是一项非物产文化遗产,我们是否要以商业眼光去算计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所小小的工场,又狭窄又闷热,然而,点燃了那份一灯传一灯的希望。

  本文原载于香港《香港商报》专栏:情寻‧非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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